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唤醒感官的大自然练习:时间不在钟錶上,而是以我们和天空的关係

2020-06-25 15:31

自然界中的反抗军

反抗季节常态的物种因勇气十足而受人喜爱。其他鸟儿都变得无语的时候,即便寒风凛冽,仍能听到槲鸫歌唱,槲鸫因此赢得我们的敬意,大风中牠的暱称「风雨鸟」(stormcock)也变得鲜活起来。

冬青儘管多刺,但它的红果子和深绿叶子不仅上了耶诞卡片,还颇受人喜爱,这是因为冬青的颜色并不因为日光减少或者白雪覆盖而有所减损。荆豆属植物四季皆开花,我们爱其坚韧,从一句古谚即可看出:「亲吻落伍日,荆豆不开时。」若说我们喜爱自然的反抗现象,对于人为刻意违反自然的物种,我们就感到有些五味杂陈。

若是知道冬天之所以有番茄可吃,是因为加入了从鱼类身上取得的抗寒基因,大家对这件事的感受可能会十分不同。不只有动植物能反抗,我们也可以,只要做些能够轻柔刺激感官的事情即可。寒冷的冬天出门散步,感官会重新设定,替原先觉得知之甚详的景致增添新的乐趣。

用以标记时间的事物能透露出我们的兴趣为何,而既然兴趣多少能定义我们是什幺样的人,「春天对你而言代表什幺?」这个问题就能让我们对对方多有认识。

不相信的话,找个人来试试。如果对方问你这问题什幺意思,可别因此怯步。凑近一些,把问题再问一遍,慢慢说、字字分明地说。现在微微一笑,在他们耳边轻声说道:「伸出一脚,旁边有七朵雏菊时,春天就来了。」然后再跳一段春天时歌颂丰饶的传统舞蹈。这完全必要。

每分每秒,瞬息万变

作家洁.葛瑞菲丝(Jay Griffiths)曾与泰国北部的克伦族(Karen)同住了六个月。只有她戴着手錶,但说也奇怪,她觉得自己是唯一一个无法真正知道现在是什幺时间的人。克伦族对于光线、气温、声音的变化十分敏感,这也让他们对于时间有更基本的认识,远胜过手錶:「一日之中,随着时间推移,森林将奏出时间的交响曲,前提是你得先知音律。」

这个想法很美,但「知音律」这件事可比这三个字看起来要困难得多。我猜克伦族自己也不知道这里所说的「音律」。他们很可能累积了够多的经验,因此对于时间的了解深埋于心,比「知识」更为深层,知识不过是表面。

上述概念我在导航时经常遇到。经常走的一段长路,若要凭记忆一一列出所有的左拐右转,你几乎一定会少列一两个弯,可是当你实际踏上路程,却不会迷路。我们对于周遭许多层面的体验和理解都得看整体状况。我的任务就是想办法缩短这个长期累积经验的过程。「融入当地五年」这种建议,以解决前述问题而言,不仅偷懒也无济于事。我们如何像克伦族一样渐渐感知时间,但又不必把生活弄得天翻地覆?幸好,还有些实用的技巧可用。

我所开设的自然导航课都尽量确保大家最后离开时,都会在每天例行事项当中加一个问题:「我现在望着哪个方向?」若只利用自然事物来回答这个问题,你将踏上一趟心智的冒险。时间和导航紧密相关,我最喜欢的另一个问题便是:「现在什幺时候了?」如果你尽量不借助人造装置来回答上述两个问题,就会发现自己踏上了一趟旅程,这趟旅程能带你从脚边的植物走向太阳系以及太阳系以外之处。关键在于拿上述的问题来问问自己。有价值的不是回答得多幺準确,而是想要找出答案的心。

比较老生常谈的「清晨鸟鸣」等笼统的自然时间概念,我们大家都很熟悉,但赏鸟人士则发展出一套办法,能更细腻地来接收这套报时方式。他们注意到,云雀日出开口,日暮即停,也发现虽然知道鸡鸣的人较多,但早起的鸟儿一个接一个抢在鸡鸣前头。

今天我们或许是因为「想要」才去培养利用自然判断时间的技巧,但这门功夫却源于实际「需要」。酪农可不是因为对《海上气象预报》(Shipping Forecast)节目虐恋情深才甘愿每天早上五点起床。

他们脚上的橡胶雨靴踩的是古老、普世传统的脚步。从印度拉贾斯坦邦到中非,庄稼人都透过自家牲畜的规律来看时间:中非的孔索把我们认知当中的傍晚五点到六点称为「卡卡尔西马」(kakalseema)——牛只回家的时候。不过,牛只接收的又是什幺呢?不是伦敦泰丁敦(Teddington)的那座会在铯原子震荡9,192,631,770 次之后宣布过了一秒的原子钟。孔索人和牛只的时钟是太阳。

人类发明的每一座钟、每一支錶、每一套曆法、每一本行事曆,都是用不完美的方式在进行一项简单的任务:记录地球每日的自转以及绕着太阳运行的公转。大部分的时候,上述发明都有错误。手錶上的中午很少是中午。中午就是一天的正中,是太阳走到天空最高处的时候,而不是錶上的十二点。钟錶能记录时间的移动,有些记得比其他好,但钟錶并不能创造、定义或发现时间。戴瓦.梭贝尔(Dava Sobel)说得好:「钟或錶或许能计时,但只有日晷能知时。」錶若和太阳相去太远,就变得没有价值。

世上最有权有势的人若在太阳答应之前就宣称已经早上了,会让自己看起会像傻蛋。要想让时间有任何客观的意义,就得仰望天空。时间是以我们和天空的关係计算,但「我们」二字十分重要。这里说的,不是我们个人或我们这物种与天空间的关係,这里的「我们」指的是所有生物。

动物各自有每天的节奏,而北极罂粟、毛茛等多种植物一天之中会不断转向太阳。

星辰、动物、花朵、太阳的节奏精细程度各有不同。此外还有许多没那幺精确的、提示时间的线索。世上许多多山的热带地区,来自海洋的潮湿空气会在每天中午抵达山边,于是山顶云雾缭绕——还是应该是十点到十二点之间? 婆罗洲砂劳越的国内线班机都排在早上,就是为了应付下午必定起雾的问题。雾钟、花钟、星星钟在世界各地滴滴答答地走着。

就算是自然界的菜鸟,评估冷暖、看看树叶,也能分别夏与冬;热爱自然的人,观察花鸟将能知道现在是哪一月份;而狂热的自然迷则能从雏菊的开合知道现在是一天当中的什幺时间(雏菊的英文「daisy」是「day's eye」:白日的眼睛的意思。雏菊的花瓣分别在清晨及日落时开合,故而得名。)但无论你投入得有多深,最重要的事情是尽量真正亲近自然。若能敏锐察觉我们如何能解读自然当中的时间,自然能渐渐明白每时每刻都不会重来。同样的事物,永远不会以同样的方式看见、嗅到、听见、摸到、嚐到第二次。

不论任何状况,以上所述都成立,但很多身在户外的人却忽视了这件事的重要性。

我们大部分的人都会将搭乘澳洲连接印度洋与太平洋两岸的铁路(Indian Pacific Railway),或者有缘得见波斯波利斯宫殿(Persepolis)视为一生一次的机会。另一方面,同样的景象,比如一只乌鸦飞过田野,不会再有第二次,明白这点的人就少得多。变数太多了。就算是同一只乌鸦以同一种方式飞行,我们体验到的天空、光线、色彩、植物、气味、温度、声音都会不同。每回注意到户外的任何事物,都是一生一次的机会。某天当我们发现自然能让我们区分每时每刻与前一分、后一秒有何不同,便真正学会了解读时间。

查理一世一六四九年遭处决之前,给儿子的绝别赠礼便是随身携带的银製日晷。以一个国王而言,这种大小的白银不是他财产中多可观的一部分,但打算随之传递的讯息却是。

►唤醒感官的大自然练习:万事万物皆有关联,这种事必须亲自体会

书籍介绍

《艾伦・狄波顿的人生学校:唤醒感官的大自然练习》,时报出版

*透过以上连结购书,《关键评论网》由此所得将全数捐赠儿福联盟。

作者:特瑞斯坦・古力(Tristan Gooley)

大自然是最好的生活老师,十五个日常练习,从「好好呼吸」、「观察蓝天」开始,帮助我们涤心净虑,重启视觉、听觉、嗅觉、触觉、味觉的感官能力,甚或能因「重新体验一个熟悉的地方」而感到惊喜,让我们看见自己的美好与生活的美好。

《艾伦・狄波顿的人生学校》系列书籍致力于探索生命中的大哉问:「如何找到实现自我的工作?」「人类能否知晓过去?」「人际关係为何难以掌握?」「若是我们能改变世界,需要做出改变吗?」人生学校的总部设立于伦敦,并在全球广设分部,致力提供课程、疗程、书籍及相关服务,试图帮助学员开创更为圆满的人生。虽然无法尽善尽美回答所有的问题,但期待能引导各位透过哲学、文学、心理学及视觉艺术等多元的人文思想,刺激启发、滋养并抚慰人们的生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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